明信片

这次从伦敦东南部坐慢火车到伦敦桥转到查令十字街,一路上黄色和白色的野花散布破旧的铁轨上,间有不知名的野生植物的繁茂枝蔓,灰色的小屋之后是突兀丑恶的现代高楼,这些总让我想到贾曼的花园。每个夏天我都格外想念他的电影。这次来之前我还买了modern nature,尚没有寄到。贾曼的诸多头衔中包括花匠。不过可能大多数英国人都可以算是花匠,多狭小的空间都不可缺少花园景观。在国家画廊等同学。画廊因为免费而吵闹,有一种集市的亲切。虽然我不懂画,但每次看到卢梭的作品都会很开心。到中国城吃面。口腹之欲满足之后又去了南岸。上次见到的小津餐馆还在。电影学院还留有上个月的贾曼电影展览遗迹,赤裸的卡拉瓦乔。现在在上映的是1994年的姐妹花。在我看过的关于papin sisters的改编之中,这个英国版本给我留有最深的印象。Jodhi May的甜美和里面安详的儿歌与后来的残忍和杀戮形成惊心动魄的对照。你知道吗?我最后竟然忍住没有再看这个电影。伦敦诱惑太多了。我在努力克制。从明天起好好工作。等我找到一份工作安定下来,要学习开车,然后从伦敦开到肯特去看贾曼的花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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伦敦

英文一点长进都没有,瑞典语刚刚开始,中文却一点点退化。好吧,我偶尔需要写中文。这样的机会倒也不多,因为我不大出门。

拜访了伦敦。一些非常肤浅的印象如下。

它是一个非常适合观光客的城市,总是有可以拍照的地方: 宏伟的宫殿,宏伟的塔桥,宏伟的钟,宏伟且免费的博物馆。我住在罗素广场附近,出门是 Bloomsbury,走一会是大英博物馆。每个地方都可以耗很多天。在NPG,坐着小板凳混在人群里听人讲画廊里隐匿的酷儿主题。而在泰特,一个巴黎的艺术家讲到雨,就讲到蔡明亮的爱情万岁。一个人随便坐了一路公交车,看到Jarman的画像下了车,刚好看到了英国电影学院,在做库布里克的专题。从电影学院出来天黑了,伦敦眼亮了。周遭的年轻人让我想到Jarman的Jubilee。Jubilee Park旁边有一家叫小津的餐厅,已经倒闭了。我觉得这个城市好有文化,让我这样一个没有文化的乡下人觉得有些疲累。

虽然伦敦处处都有名人开的小店,我还是找到了Jeanette Winterson的Verde’s,并在店前的橘子树下拍了一张照片。还去了Charing Cross 84号。当年的书店现在是一家Pizza Hut。

这个有文化的城市同时又很适合日常生活。虽然它有些吵闹,公车总是拥挤,人们都不遵守交通规则,让我怀念我们乡下的温和。当我的胃被牛肉拉面温暖的时刻,这些嘈杂也都是可爱的了。我很少察觉到自己有一颗中国心,却日日感受到一颗中国胃。

不过到了这个年纪,生活在哪里并不那么重要,重要的是和什么人生活在一起。我见到了几位老同学。现在在LSE念书的W同学结婚了,博士也快毕业了。在法国念书的Y同学在考虑是不是现在生小孩。最后一天我待在小葱家里陪他们夫妻包汤圆。他们都是很好又很有趣的人。幸福的生活看起来并不困难,只是我不够用心。